邯郸道上 : 邯郸道上起秋声,古木荒祠野潦清。多少往来名利客,满身尘土拜卢生。
邯郸乃战国时赵国国都,为古代河北商业中心。它地处交通要冲,故往来车马行人极多。此诗是作者在邯郸道上看到行人风尘仆仆的情景,有感而发的。
诗中涉及唐传奇《枕中记》的故事: 有卢生途经邯郸,在客店中自叹穷困。同房吕翁授与一枕,告诉他枕着睡觉可以梦享荣华富贵。卢生入梦时店家正煮黄粱饭。梦中,他结媛鼎族,登第拜相,荣宠异常,子孙满堂。梦醒后,店家的黄粱饭还未煮熟。于是深觉人生短暂,富贵无凭。诗人在秋风萧瑟中,看到沿途的古木、荒祠和野水,本来就有了一种厌倦游宦的情绪。这时他眼中的匆匆奔波于道途的路人,也就成了一群没头苍蝇。使他联想到一枕黄粱的故事。
“多少往来名利客,满身尘土拜卢生。”两句有措意混合之妙。从字面看,这是形容追名逐利的世人,仍在步卢生的后尘。但“拜卢生”三字,有两种不同的解会,一是“拜”受枕入梦之前的“卢生”,和他一样在为名利奔波,而且苦恼。另一则是“拜”大梦已醒以后的“卢生”,那就应该是从迷梦中惊醒,产生了觉悟,从此鄙弃富贵,求得内心的平静。这两种人,在邯郸道中都是有的,诗人一语兼收并蓄,故佳。
这首诗似乎只是嘲讽世人。其实诗人自己也是邯郸道上奔波的一员。他从自身中跳脱出来,对现实作旁观或俯瞰,方能有此觉悟。故诗中也应含有自嘲意味。另,诗中提到“野祠”,联及“拜”字,祠主莫非是卢生不成,俟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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