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官书所见③

    东官书所见 : 浦树重重暗,郊扉户户关。长年摇橹至,少妇采珠还。金齿屐一尺,素馨花两鬟。摸鱼歌未阙,凉月出云间。
东官,又写作东莞,即今广东省深圳市。顺治十四年 (1657),朱彝尊曾往东官访其舅查培继,途中根据自己的所见所闻,即兴写下此诗。主要记述的,乃是当时采珠妇女的生活。
首二句写东官郊外的景色,这是诗人对东官的第一印象:“浦树重重暗,郊扉户户关。”说明诗人还在旅船上。江中对岸边的感觉是,树木非常多,一“暗”字,形容出了遮天蔽日的景象。透过树木,又看到郊外家家户户的门扉都关掩着。这为下文伏笔。
接着二句就转向写人:“长年摇橹至,少妇采珠还。”诗人既然在岸上找不到人,于是他就把注意力集中到江中,而江中确实有人;船工摇着橹过来,船上载着采珠归来的少妇。这二句是动景,与首二句的静景形成了鲜明的对照。静的是物,动的是人,静的在岸上,动的在江中。长年:船工。
下面诗人就集中刻画了采珠少妇:“金齿屐一尺,素馨花两鬟。”金齿屐,一种有齿的木底鞋,可践泥泞。李白《浣纱石上女》有云:“一双金齿屐,两足白如霜。”素馨花则是一种白色的、充满香味的花,产于闽粤一带,古代妇女常以此作头饰。这里选词相当精确,他通过“金”和“馨”,表现了采珠少妇打扮的富贵和高雅。这里又是静的描写,仿佛是一幅人物肖像画。因为“长年”二句是写突然间的发现,而此二句是写作者的凝视。
在又写了静景之后,诗人再一次写动景:“摸鱼歌未阙,凉月出云间。”这次写动景,因为承上而来,因此还是以采珠少妇落笔,写她们引吭高歌,唱起了广东民歌——摸鱼歌。据《广东杂记》载:“粤俗好歌,其歌之长调者如唐人《连昌宫词》、《琵琶行》等,至数百千言。……名曰摸鱼歌。”摸鱼歌确实很长,因为一阙未完,不知不觉之中,带着凉意的明月已破云而出了。这里也反映了歌声相当优美;诗人被歌声所吸引,几乎没有感到时光的流逝。诗歌的结尾又回到了自然景色中,这与篇首进行了呼应。不同的是,结尾的景色带有动感,显得生机盎然。
此诗作为一首抒情小诗,对景物的描写和人物的刻画都很具特色。还值得称道的是其对偶之工。此诗首联就对仗。通过对仗,通过“重重”、“户户”等叠词的使用,让郊外傍晚的景色显得更凝重、更寂静。而颔联的流水对,则是平淡之中求工整,使得诗歌的表现手法和诗歌的意境能够有机地统一到自然中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