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花词③

    卖花词 : 绿盆小树枝枝好,花比人家别开早。陌头担得春风行,美人出帘闻叫声。移去莫愁花不活,卖与还传种花诀。余香满路日暮归,犹有蜂蝶相随飞。买花朱门几回改,不如担上花长在。
这首 《卖花词》通过对当时花农生活的描述,表现了劳动者以自食其力为荣的积极乐观的人生态度。诗用卖花人的夸耀口吻写来,极为情趣。
养花是技术性很强的行道,没有丰富的经验很难把花育好。诗中主人公则是养花有素的行家,他用盆栽温室育花,花就比别家开得更早更好: “绿盆小树枝枝好,花比人家别开早”。这样便能“为近利,市三倍”(《易·说卦》)。你看他抢先上市,多么春风得意。连盆花都变轻了,使他跑起来特别快。“陌头担得春风行”,妙在不言“担得花枝行”,所以传神。一叫卖立刻就召来了买主:“美人出帘闻叫声。”此人不仅卖花束,而且卖花苗(或盆花)。他非常懂得买卖的诀窍,便是“信誉第一”,“和气生财”。不该保守的,他一点也不保守:“移去莫愁花不活,卖与还传种花诀。”买主最担心的就是买了花种不活,经他眉飞色舞地面授机宜,哪有不动心的。只要一回证明不欺,将来都成了他的老主顾。高启呀高启,你的语言真厉害,这些诗句将因生活的美而成为永久,这个花户将因这些诗句而永垂不朽。
日暮归途,花已卖完,而余香犹在,所以沿途蜂蝶追随。此情此景,真可令卖花郎顾盼生姿,风流自赏了。他精于他的手艺,他热爱他的职业。如果要他选择来世做什么,他将一千次地回答:“我还种花。”卖花人虽非神仙,能阅尽沧桑,但朱门大户的变迁和中落,他是见过的:“买花朱门几回改,不如担上花长在。”富贵不可恃,“人生如此自可乐”(韩愈),这才是见道语。那些耽于富贵荣华而临深履薄者,见识不如卖花郎。
此诗题新意新,诗中卖花人的形象系诗人从生活观察中来,为前人诗中所未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