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怅望 :
马戴
孤云与归鸟,千里片时间。
念我一何滞,辞家久未还。
微阳下乔木,远色隐秋山。
临水不敢照,恐惊平昔颜。
这是一首抒写乡愁的五言律诗。写诗的地点不清楚,马戴为曲阳(今江苏东海)人,此诗作于远离家乡的异地无疑。
作品紧扣诗题,写出日落时分远眺所见的景物和无限惆怅的思乡之情。李重华《贞一斋诗说》云: “诗有情有景,且以律诗浅言之,四句两联,必须情景互换,方不复沓。”马戴这首诗正用此写法,第一、三联写景,第二、四联抒情,情因景生,景寓其情,情景相生,字字句句无不突出一个“怅”字,全诗读来别有韵致。
首联,诗人选写了黄昏时空中飞翔的云和鸟。所曰“孤云”、“归鸟”,都加重了景物孤寂、凄凉的色彩。“千里” 与“片时间”的强烈比照,又写出云、鸟行动的自由和飞行的迅速。触景生情,这不禁使诗人联想到自己,他也是如此孤独和寂寞,而却没有云、鸟的自由,客居异地,长留久滞,日日思乡而无以还家。作者胸中长久郁积的惆怅而忧闷的心情,在此已显露无遗。诗的后半首又将这感情更推进了一步。颈联描绘的依然是较开阔的景色,夕阳渐渐从树梢沉落,暮色笼罩了大地,远处的山峦慢慢地隐没在暮霭之中。由于夕照余辉的消失、落日的沉没,更加重了诗人的乡愁,感时伤逝的迟暮之感油然而生。此时他徘徊水边,而不敢临水照影,唯恐望见自己不比往昔的面容,而会心惊失色。尾联是就题目收住,诗人的怅惘之情覆盖全篇。
马诗凝炼蕴藉,尤工写景,此诗是他的代表作之一。这里采用“情景互换”的写法,取得特殊的艺术效果。所发之情虽孤苦、怅惘、然而因其所写之景辽远、阔大,故可知诗人的意志尚不消沉; 虽容颜渐老,但于生活仍抱有希望。作品给我们留下体味不尽的余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