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女峡 :
韩愈
江盘峡束春湍豪,雷风战斗鱼龙逃。
悬流轰轰射水府,一泻百里翻云涛。
漂船摆石万瓦裂,咫尺性命轻鸿毛。
这首诗写贞女峡高峻险要、水流湍急的雄奇景色。
贞女峡在阳山(今广东阳山县)西北的洭水上,因峡西有一座高山叫贞女山而得名。传说有女子数人在洭水采螺,遭遇狂风暴雨,化而为石,高七尺,状如女子,此山因名为贞女山。从这个充满神奇色彩的传说,可以想见这座山峡的惊险形势。
唐德宗贞元二十年(804)春,韩愈因遭权臣排挤贬为阳山令,经过贞女峡,亲眼看见了此峡惊心动魄的情景,写下了这首豪壮的诗篇。
诗的开头两句从远处、从大处描写贞女峡的形势和气势:“江盘峡束春湍豪,雷风战斗鱼龙逃。”江水远远地盘曲而来,流过贞女峡时,被两边的山峡束住了,峡中的一江盛大的春水由于被束而流势更加急速,气势显得十分豪壮; 在远处听起来,就好象迅雷和暴风在峡中发生了激烈的战斗,吓得长期生活在其中的鱼和龙都要逃遁他方了。这两句总写贞女峡的险峻形势和江水的浩大声势。
接着,诗人进入贞女峡了,他看得更清楚,听得也更清楚了:“悬流轰轰射水府,一泻百里翻云涛。”江水象悬在空中一样从高处奔流直下,发出雷鸣般轰轰的巨响,一直冲射到江的极深处(水府,传说中水神和龙王的居所,此指水的极深处),其流速之快,激起的波涛就象白云在翻滚一样。这两句是近写,是特写镜头。
那么,人们乘船经过峡中,会有什么样的感觉呢?“漂船摆石万瓦裂,咫尺性命轻鸿毛。”漂流其中的船只如果不慎撞在石上,就会象一堆瓦片一样碎裂,船上的人顷刻之间就会丧失性命。“咫尺”,指顷刻之间。“性命轻鸿毛”,是说乘船的人的性命轻如大雁的羽毛。顷刻之间即可丧命,这性命还不轻贱吗?船只经过峡中,时时刻刻有船破人亡的危险,确实令人胆战心惊啊!
这首诗短短六句,既形象生动地描写了贞女峡高峻险要的形势,又描写了峡中江水奔腾翻滚的声势,还写出了乘船的人经过其中的惊心动魄的感受。气势磅礴,语言直率,十分耐人寻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