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阳晚景 :
张均
晚景寒鸦集,秋风旅雁归。
水光浮日出,霞彩映江飞。
洲白芦花吐,园红柿叶稀。
长沙卑湿地,九月未成衣。
这首诗不很著名,但却是 一首较好的写景诗。清代刘文蔚编选的《唐诗合选》,就把它当作五律的佳作选入书中。
“晚景寒鸦集,秋风旅雁归。”先点明是秋天的晚景。“鸦集”、“雁归”正 写晚象; “寒鸦”、“旅雁”,正是秋色。
“水光浮日出,霞彩映江飞。”写岳阳之景,当然离不开水,于是作者的视线从空中向下移动,承第 一句“晚”字写湖中和江面之景。“出”字描绘出洞庭湖波光晃荡,日将落而未落时浮在水面上的情景;“飞” 字一方面见出晚霞疾逝,一方面见出江水的流动。这两个字给画面注入了一种动态的美,突出了晚景的特色。
“洲白芦花吐,园红柿叶稀。”作者的视线继续移动,承第二句“秋”字,从陆上着笔写岳阳的风物。芦花已吐,洲上白茫茫一片; 柿叶凋落,熟透了的柿子映红了果园。这正是岳阳秋天独有的景色。这 一联的“白”、“红”二字给画面着色,使之相互映衬,更加明丽多姿。
“长沙卑湿地,九月未成衣。” 岳阳古属长沙郡,长、岳两处相隔不远,地势皆较低,且潮湿多雨,所以《史记·贾谊传》说: “贾生既行,闻长沙卑湿。”但这 一带深秋气温较高,所以九月仍未成衣。《诗经·豳风· 七月》里说:“九月授衣”,那是北方的情况。当然,这里虽然温暖,但毕竟已是九月,傍晚还是有些凉意,所以作者想到了“成衣”。这两句写岳阳一带深秋时傍晚的气候以及作者对此的感受和联想。
这首诗咏岳阳秋天的晚景,先写空中飞鸟,次写水上落日和晚霞,再写陆上物产,最后从感觉上写气候,层次分明,构思严整,从多角度描绘出一个立体的画面,从多方位写出了当时当地的景色特征。
写景诗最忌泛泛着笔,移之咏其它地方亦无不可。此诗贴切自然,不空泛,决不能用以来咏别处,所以是一首好诗。作者张均,是初、盛唐间朝名相兼“一代文宗”张说的长子,《唐音癸签》卷二十八列举一些父子“文学并称”者,其中就包括他们二人。张均在安史之乱时,受安禄山伪命为中书令,这是他的历史疵点。他留下的诗作不多,但从这首诗看,他的确是有一定文学才能的。张说曾被贬谪岳州,这首诗大概写于张均随父居岳州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