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万安县山水渐佳 :
袁枚
舟过万安县,悠然心自开。
恍疑仙境入,只见好山来。
树色千层锦,滩声四面雷。
悬崖几茅屋,远望似楼台。
袁枚是开放型的诗人,写诗敢于突破传统的束缚,主张写个人的“性情遭际”,发挥个性,提倡“性灵说”。从这首《过万安县山水渐佳》五言诗来看,诗人全用白描手法,写得明白通畅,确实与当时流行的重视格律,写得或典雅或刻板或苦涩的诗风不同。
这首诗与其说是诗,毋宁说是一篇优美的散文小品。诗的大意是说: 诗人做县官乘船沿江西的赣江而行。万安县在赣江中游、吉安市南部。那里山峦起伏,树木葱茏,江水碧绿如染。所以诗人乘船航行感到悠然自乐。看看四周清幽的山山水水,仿佛是到了蓬莱仙境; 树木在阳光下象无数锦绣闪着斑斓的颜色。那里水流湍急,是有名的九曲十八滩。船过险滩,听到江水哗啦哗啦的奔腾之声,犹如雷鸣 一般。船如箭那样随水而下,临江的悬崖上一间间茅屋,远远的望去宛若仙境中的楼台。
诗虽只八句,诗人在这微小的天地里却写出境界来。看来虽缺乏雄浑气象,但清新雅静,犹如扇面小品,供人欣赏。押的脚韵是开字,通常叫做宽韵,朗诵起来音节铿锵,十分好听。至于写景,诗人是从船上的角度着手的。他不是单写自己俯仰山水,而是用心灵的眼,统观全景。诗人把乘船所见,用有限的诗句组织成一幅气韵生动、有节奏、又和谐的艺术画面。这在美学上叫做空间意识。诗人的眼睛不是集中于一个透视的焦点,而是随着小船流动着,采摄上下四方的山水之美而描绘出来。如果这首诗只是机械的照相,那就不是诗,不是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