催租行〔1〕 : 输租得钞官更催,〔2〕踉里正敲门来。〔3〕手持文书杂嗔喜:“我亦来营醉归耳。”〔4〕床头悭囊大如拳,〔5〕扑破正有三百钱。“不堪与君成一醉,聊复偿君草鞋费。”〔6〕
〔1〕《催租行》是乐府歌行体的诗,题下作者自注:“效王建。”即仿效唐代诗人王建的《田家行》,写农民纳租之事。
〔2〕输租:缴了租。钞:户钞,即官府发给缴租户的收据。更:又、还。
〔3〕踉:同踉跄,走路歪歪斜斜、跌跌撞撞的样子。里正:里为古时基层行政单位,里正为一里之长。
〔4〕“手持”二句:杂嗔喜,又脑怒又笑脸。二句意为里长本是来敲诈,先装出恼怒的样子来催租,当农民递上缴租的收据,又嬉皮笑脸说:我不过想来图个一醉而归罢了。
〔5〕悭(qian)囊:即扑满,一种小体积的小口瓦罐,只能装进,不能掏出,用于积攒零钱,取钱时必须将瓦罐打破(扑破)。
〔6〕“不堪”二句:这是农民向里正说的话,意为这三百钱不够你一醉的,姑且只作补偿你的草鞋费吧。
这是一首小叙事诗,描写农民遭受官府的剥削和地方差吏的敲诈,负担沉重。前四句写里正在什么地方喝过酒,又到这个农户来敲诈,作者三言两语就勾画了他的动作、神态和贪婪、无赖的形象。后四句勾画农民的形象,上两句叙述三百钱的来历,接下两句对话,写出他忍气吞声,赔着笑脸奉上血汗钱,其苦衷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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