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边 :
吴融
溪边花满枝,百鸟带香飞。
下有一白鹭,日斜翘石矶。
这一首五言绝句,写诗人黄昏漫步溪边所见。开首便说: “溪边花满枝。” 以白描手法写出最先映入他眼帘的景象。“花满枝”一笔,使用的是模糊性语言,它既没有点明花的种类,也没有描状花的颜色,形象并不具体,但正因为如此,它相当逼真地传达出诗人瞬间的强烈感受,同时为读者提供了联想和想象的天地,譬如使人想起杜甫在《江畔独步寻花七绝句》中所描写的 “黄四娘家花满蹊,千朵万朵压枝低”的情景。不仅如此,它还表明,此时此刻,已不是“竹外桃花三两枝”的初春,而是繁花竞放的盛春时节了。
不知是诗人的脚步打破了四周的寂静,还是鸟儿日暮归巢的习性使然,总之,当诗人怀着因“花满枝”产生的快意走近溪边的时候,一大群鸟儿受惊似地扇动着翅膀飞起来了,喧啾啼啭顿时在空中响成一片,空气中即刻弥漫着沁人心脾的花的芳香。“百鸟带香飞”一句,描绘的就是这一情景。说“百鸟”,自然是夸张,意在形容鸟之多;而云 “带香飞”,一则说明群鸟原本栖于花丛之中,同时补写了花的香气。这样,一、二两句便通过富有季节特征的“花”和“鸟”写出了春意的盎然和大自然的蓬勃生机,以及这一切给予诗人的视觉、听觉、嗅觉几方面的审美快感。
如果说以上的描写已是有声有色、画面鲜明,那么三、四两句所创造的意境无疑更加深邃,也更富有个性。当百鸟带香飞去,溪边复归于宁静之后,只见一只白鹭在石矶上凝然不动,翘首而立,意态是那样高雅闲远,宛如一尊雕塑。它雪白的羽毛沐浴在夕阳柔和的余晖里,有着浓郁的诗情画意。若仔细品味,“下有一白鹭,日斜翘石矶”两句的妙处还不只于此,它所展示的不只是白鹭这 一美好的形象,也不只是鹭翘石矶所点染的一派天然野趣,它还通过诗人别具会心地撷取这一景象人诗,反映了诗人闲逸淡泊的心境和独特的审美情趣。
此诗四句皆景,但由于诗人自始至终将自己的情绪和感受寓于鲜明的意象之中,融化在生动的大自然的图画里,因此,他笔下的景物无不鲜活灵动。鲜花、百鸟、白鹭这一连串鲜活灵动的意象,又统统置于“溪边” 和 “日斜” 的特定时空背景下,便产生了既生机勃勃又清幽淡远的特殊意境。这就是此诗写景的独到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