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上 :
徐照
小船停桨逐潮还,四五人家住一湾。
贪看晓光侵月色,不知云气失前山。
“水嘉四灵”的诗,有简约清淡、平易自然的风格,徐照的这首《舟上》恰好是体现这一风格的例证。它写的是诗人乘舟泛游而流连光景的情形,透露出一种闲逸散淡的情致。
开头一句就显得十分悠然。海上泛舟本须奋力搏击,此时此刻却自得地收起了船桨,任由大海的早潮把船儿推向岸边。可是看上去小船又不是被动地承受浪潮的推力,倒好象有了生命似地追逐着浪头前行。第二句是视域的变换,由水面写到了陆地,在一个小小的海湾上居住着星星点点的几户人家,那情趣依然是十分的宁静恬淡,仿佛人们眼前所见的是桃花源中的风光。静谧自然的田园生活,从来就是中国士大夫心目中所向往的社会图景与审美意象,千百年来这一类诗作简直是不可胜数,也几乎是永远抒写不完的恒定主题。就其作为一种社会理想而言,明显是不切实际的乌托邦,但作为审美意象来说,却也有它相当的艺术价值。
第三句写的是诗人留连于自然风光而忘却了时间的推移。一叶小舟在海上颠簸着,飘荡着,没有人在奋力驾驶,也毫无运行的目的。这一切仅仅是因为诗人在“贪看”,在那里静静地观察白昼是在怎样地降临,夜色是在怎样地消失。也许诗人本来还想饱览前山的云雾,却在不知不觉中失去了机会,在晨光中驱散了云团的笼罩,一切都由朦胧变得清晰起来。
身处南宋偏安时代的小格局中,徐照作为“永嘉四灵”派诗人,追求的是恬淡的情趣,过的是游赏的生活,这样的天地未免显得狭小了一些,但我们何必苛求前人呢?他毕竟捕捉住了大自然在 一瞬间的变幻、一个颇有诗意的镜头,留下了使读者获得审美怡悦的山水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