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原全集③

    苏原全集 : 诗文集。今本七种。明吴廷翰撰。陆续刊行,合订于明万历二十九年(1601年)。
吴廷翰,字崧柏,别号苏原。生于约明弘治三年(1490年),卒于明嘉靖三十八年(1559年)。无为(今安徽无为)人。正德十六年进士,历兵部主事、山西参议等职,有政绩,以廉洁仁爱知称。四十余,罢官归里,晚年手不释卷,勤于著述。一些著作现已佚。
《苏原全集》是由一些小集组成的,包括《吉斋漫录》、《瓮记》、《椟记》、《湖山小稿》、《文集》、《诗集》、《洞云清响》。体裁有论、史评、散文、序、记、祭文、诗、曲等。
《吉斋漫录》二卷为哲学著作。主“气”在“理”先,为“天地万物之祖”。初,气为混瀹,谓之太极;待其分也,谓之阴阳;然后两仪、四象、五行、四时、万化、万物都由其中推演而出,而气的条理则是道。这个观点是背于宋儒之“太极是理”之说的,理不再是世界的终极、太始和本体,而是气形成的自然界的规律、秩序,因而不能离开气之阴阳而去求道,进而,又将阴阳解释为是动静两个方面。将其推及于人伦,则“性”便是“气”,“性之名生于人之有生。人之未生,性不可名。既名为性,即已是气,……既无气质之性,义焉有天地之性乎?……性一而已,而有二乎?”由性而到心,又有心而到道。但又将“仁义礼知”看作是性,以之为先验的人性。该书也反对宋儒将天理、人欲作严格的划分,以为人欲并不是在天理之外的,“饮食男女,人之大欲存焉。日用饮食、男女居室,苟得其道,莫非天理之自然。若寻天理于人欲之外,则是异端之说,离人伦出世界而后可。然岂有此理乎?”这可看作是戴震“理者,存乎欲者也”的先声。因而,该书于知行论上便推崇闻见之知,“德行之知必由耳目始真”,又,知先行后,知可以指导行,而“致知在格物”。
《瓮记》和《椟记》均为作者平日读书笔记之汇集。《瓮记》卷上为史评,评述了一大批历史人物,观点全由己出,又多精彩之处。如评蔡邕屈从董卓,后又怀豢养之恩,是“非士君子之行矣。”评颜正卿于拔魏郡之后,在上报功勋时不提自告奋勇率师前往的李萼,而是“虚张无实之功,谬为不情之让,”使贺兰人进明坐受招讨之权,促成养贼之患,以致最后弃郡以走,而“萼之奇谋壮志一无所施”。《瓮记》卷下考鬼神、城隍、祭祀、郊社等,本之于典籍,发自于肺腑,简而有当。《椟记》卷上评“六经”,卷下评天地、自然等,语亦警辟。
《湖山小稿》卷上、卷中及《诗集》部分为诗,其题材不广,除一些赠答题辞之诗外,大多数是吟咏闲居清兴的。其中《湖山小稿》的那部分诗写得甚好,不仅无摹仿痕迹,而且感觉新特,意象别出,在风格上清灵秀逸,雅淡质素,应在文学史上给予充分的注意。如《槎上遣兴》:“睡起鬅鬙发不梳,小槎独坐看游鱼,芙蓉花下吟诗就,却向芭蕉叶上书。”又《山家清事》:“山家清事向人夸,万岁枯藤十月瓜。马上吟诗供柿叶,岩头酌酒献松花。”《诗集》中的一些诗则更多一些杜甫韵味。《洞云清响》全载小曲,写得飘逸潇洒而朗然上口,如《咏百万湖》:“湖上逍遥,说不尽湖上逍遥。想这光景儿小可家安排不到,管领的只凭英豪。那雪月与风花,占尽了四时之妙。便画也难描,个中味少人知道!”
《湖山小稿》卷下为一些极其精致、漂亮的小散文,文法上简约工整,用语错落,造境可人,如行云流水,随情敷文,可视作晚明小品文之先声,一些篇什甚至后起者也难以超越。《文集》部分则收其序、记、告神文等,有不少佳作。
吴廷翰因身居陋乡,故其哲学思想和诗文都不名于时,其著作湮没不著,很少流传,反倒在日本影响深广。《苏原全集》为陆续刊刻而成,最先刻就的是《湖山小稿》,万历二十九年才由其长子吴国宝编定,由其少子汇刻而成。目前国内藏本甚少,约有吉林大学图书馆的全集残本(五种)。南京图书馆的《文集》、北京图书馆的《诗集》,以及从日本复制来的两份原抄本(分别藏中国社科院哲学所和北图)。一九八三年,中华书局据以上版本校对整理,出版了《吴廷翰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