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③

    子不语 : 文言短篇小说集。二十四卷。《续子不语》十卷。清袁枚编纂。原本署乾隆戊申(1788年)刻。(撰者事迹参见“《小仓山房集》”条)
《子不语》取名于《论语·述而》“子不语怪、力、乱、神”,可见其编纂宗旨为专记鬼神怪异之事。袁枚后见元人说部有雷同者,乃改为《新齐谐》。《新齐谐》之名,本于《庄子·逍遥游》:“《齐谐》者,志怪者也。”
《子不语》小说素材是作者多方搜集多年积累起来的。他“广采游心骇耳之事,妄言妄听,记而存之。”其材料来源主要是袁枚的亲朋好友所提供。以卷一为例,明确写明为某人所述的就有《狐生员劝人修仙》、《山西王二》、《观音堂》、《地穷宫》等。还有些故事是写作者亲身经历和亲眼所见。书中所记有关天台、雁荡、武夷等山的奇景异事及少数民族的生活习惯,都是他去各地游览时,寻幽揽胜所见。卷十七《随园琐记》一则写的是袁枚姨母事及自己病中所见。此外,邸报、公文也是《子不语》摄取材料的来源之一,如卷一《常格述冤》、卷八《青阳江丫》、卷二十四《天妃神》等,均采自当时的邸抄、文书。书中故事还有小部分采撷于前人著述和《明史》。
本书内容丰富,所涉社会问题广泛,具有较强的思想性。首先,书中有不少篇章揭露吏治的腐败,痛诋贪官利欲熏心、仗势欺诈、鱼肉百姓的无耻行径。如卷八《土地受饿》、卷十六《阎王升殿先吞铁丸》、卷二十一《一字千金一咳万金》等篇,作者对贪赃枉法、草菅人命的贪官表示深恶痛绝。在续卷二《枯骨自赞》、卷九《地藏王接客》、卷十二《鬼借官衔嫁女》、卷十八《锡锞一锭阴间准三分用》等篇章,对官吏的无耻和人情冷暖、世风浇薄的社会现状进行了讥讽和嘲笑,对虚荣浮夸、趋炎附势的社会风气表示鄙视和不满。其次,《子不语》还对束缚才智的时文八股及抑制本性的程朱理学,进行了无情的批判和尖刻的嘲讽。在续卷五《麒麟喊冤》中,形象而生动地绘制了一幅汉学大儒们的群丑图。袁枚反对程朱理学扼杀人性,还表现在他对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妓女的同情,对那些虐待妓女、惨无人道的人表示极大的愤怒和不平,象卷二《平阳令》、卷十一《妓仙》均借鬼、神来惩治凌辱妓女的人。另一方面,在《子不语》中也强调人性人欲之不可回避,指出禁欲主义是残酷无情的,是禁锢人的本性的。续卷二《沙弥思老虎》,作者风趣地叙说一个小沙弥之人性的不可泯灭,具有要求人性解放的进步色彩。此外,书中还有一些反对封建迷信的篇目,如卷十九《观音作别》、卷七《狐仙冒充观音三年》、卷四《陈清恪公吹气退鬼》、卷八《鬼乖乖》等许多篇章,都叙述了不怕鬼的故事,实际上是从一种特定的角度,表现了袁枚对鬼神迷信的批判态度。这在志怪小说中是尤为难能可贵的。书中还有一些篇章记述了天文地理的变异,如地震、日食,均被视为怪异现象,从而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子不语》与《阅微草堂笔记》是继《聊斋志异》之后影响最大的两部志怪笔记小说。但在艺术表现手法上,三者各有不同。《聊斋志异》“用传奇法而以志怪”。情节曲折,形象鲜明,语言生动,堪为“才子之笔”。而《阅微草堂笔记》则立法严谨,尚质黜华,另辟蹊径。袁枚的《子不语》,虽自称为“戏编”、“自娱”之作,故力主简略,很少雕饰润色,然其隽永自然,也别具一格。许多篇章虽文字较简,下笔轻率,但结构紧凑,形象生动,造意奇特,引人入胜,其文笔自然流畅,有一定的艺术价值,是值得肯定和推崇的一部笔记小说。
本书常见的版本有:《随园三十种》本、《随园三十八种》本、《随园全集》本、嘉庆二十年美德堂刊本以及《清代笔记丛刊》本、《笔记小说大观》本等。上海古籍出版社以乾嘉年间所刊《随园三十种》本为底本,又据光绪十八年上海图书集成书局排印本校补,一九八六年出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