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越笔记③

    南越笔记 : 风土地理类笔记。十六卷。清李调元著。约成书于乾隆后期。
李调元,字雨村,号墨庄,生于雍正十二年(1734年),卒年不详。四川绵州(今绵阳)人,乾隆二十八年二甲第十一名进士。官潼商道道员,藏书数万卷,爱才若渴,辑《函海》一书,收书二百余种。著《童山诗集》、《雨村诗话》。
李调元于乾隆三十九年任广东乡试主考官,四十二年又出任广东学政,得以遍游广东各地。他自序,“于自甲午典试粤东,惜所游览,仅五羊城而止。虽欲征之前贤所记,而未逮也。岁次丁酉之冬,复来视学,此古太史輶轩采访之职也,遂得遍历全省诸郡县。”以实地所见,写成这部地理笔记著作。
全书分为十六卷。卷一,记粤东气候、立春、元夕、五月五日等三十四条。卷二,记山,有梅岭、五岭、五指山、三州岩等三十条。卷三,记水与石,有西江、三水、日月二泉、肇庆七井、韶石等三十六条。卷四,记神与庙,有雷神、罗浮君、南海神、冼夫人庙、花船等二十八条。卷五,记物产、有金、银、铜、铁、玉山、水晶黎毯等二十七条。卷六,记物产,有雌雄钟、铜鼓、铁鼓、西洋铜镜、自鸣钟、太平粤海关、十三行、端砚、佛山多冶业、琼州席等三十七条。卷七,记民族。有马人、黑人、徭人、黎人、蛋家、诸蕃等八条。卷八,记鸟类,有孔雀、凤、五色雀等二十二条。卷九,记兽类,有虎、犀、狒狒、猩猩、猴、番狗等二十二条。卷十,记鱼类,有海市、怪鱼、乌贼等二十一条。卷十一,记鱼虫,有蚝、河豚、牡蛎、蚌、穿山甲、银鱼等二十条。卷十二,记虫,有五色蝶、粤土多蚁、十二时辰虫、害人虫等二十二条。卷十三,记果,有荔枝、龙眼、柑柚、梅、洋桃、肉桂、孔雀花等六十四条。卷十四,记香草,有沉香、伽㑲 、东莞香、檀香、奇草、芭蕉、蔗、石花菜等三十一条。卷十五,记兰莲,有诸兰、薏苡、仙茅、西洋莲、夜来香、珍珠兰等三十六条。卷十六,补杂,有东粤种数不一,异饭、粤中诸茶、两广盐、岭南诸酒、燕窝、云母、粤西䱹、粤东脍等十六条。
《南越笔记》所记内容,涉及气候、山水、花木、虫草、鸟兽、民族、对外关系等等。又是作者亲历所见,具有很高的史料价值,有助于研究清代乾隆时期的经济、民族与对外关系、风俗、物产与文化。摘录几条如下:
记冼夫人庙,“庙在高州。按志,冼,高凉人,其家为南越首领,辖部落十余万。冼幼贤,明晓兵器,善抚部众。罗州刺史冯融闻其贤,为子宝求娶焉。侯景反,高州刺史李迁仕召宝。冼止之曰,刺史无故,不当召,欲邀君共反耳。既而迁仕果反。冼自将千余人袭击,大破之。”(《卷四》)。
又记黎毯,“今黎人居海南山峒,多业纺吉贝(棉花)鬻市中。妇女兼纺绣毯,称黎毯。《虞衡志》云,黎幕出海南,黎峒人得吴越锦采,折取色丝间木绵,挑织而成,每以四幅,联成一幕。”(卷五)
十三行。“按余靖志云,番禺大府,号为都会,海舶贸易,商贾辐辏。今诸番岁携����诸物,与中土互市,皆��属也。广州城南设有十三行。(按十三行,今实止八行为:丰进、泰和、同文、面益、逢源、源泉、广顺、裕源。)”。(卷六)
徭人。“万历初,两广寇之剧者,曰罗旁徭。每出劫人,挟单竹三竿,炙以桐油,涉江则编合为筏,所向轻疾,号为五花贼。”“今东西山,尚有云榄、云洋诸种。人率短小,蹻捷上下如猱玃,带三短刀,持铁力木弩。弩长二尺,重百斤,头作双槽,钉以燋铜锴铁。药箭长仅尺许。无事射猎为生,有事则鸣小铛,举众蠭起。”“虽设有徭官狼目以主之,然薄税轻徭,示以羁縻而已。”(卷七)
黎人。“黎母山高大而险,中有五指、七指之峰。生黎兽居其中。熟黎环之。熟黎能汉语,常入州县贸易。暮则鸣角,结队而归。生黎素不至城,人希得见。岁壬子,忽有生黎二十余,献物上官,旗书黎人向化四字,以槟榔木竿悬之。”“大抵五指山中多生黎,小五指山中多生岐。岐,隋所谓㐌也。黎汉所谓俚也,俚亦里。”“计黎疆圉凡一千二百余里,绝长补短,可四百有奇,山势盘旋蠃然,黎举种尽落居其外,岐居其中,二三十里间,辄有一峒,峒有十数村。土沃烟稠,与在外民乡无异。”“黎有二种,五指山前居者为熟黎,山后为生黎。熟黎亦有二种,与生黎近者为三差,与民近者四差。黎征徭稍加焉。熟黎者,生黎之稂莠,而粮长又熟黎之蟊贼。凡生黎蠢动,皆熟黎为之挑衅,而熟黎之奸欺,又粮长之苛求所激也。粮长者,若今之里长,其役黎人如臧获,黎人直称之为官。而粮长当官,亦呼黎人为百姓。凡征徭,任其科算,尽入私囊。诘之,则曰,此生黎也,激之恐变,其奸欺若是。官或诣黎村征粮,所至宜一一尝其酒馔,黎人喜官公平,乃相戒,速完国课。”(卷七)
诸番。诸番之在广东者曰婆利、曰古麻刺、曰狼牙修、曰占城、曰真腊、曰瓜哇、曰暹罗、曰满刺加、曰大泥、曰蒲甘、曰投和、曰加罗希、曰层檀、曰赤土。其直安南者,曰林邑、曰槃槃、曰三佛齐、曰急兰丹、曰顿逊、曰洲湄、曰浡泥、曰阇婆、曰扶南、曰彭亨、曰毗骞、曰天方、曰锡兰山、曰西洋古里、曰榜葛刺、曰苏门答剌、曰古里班,卒是皆南海中大小岛。”“已上凡二国,皆尝来往广东者,旧例贡舶三艘至粤,使者捧金叶表入京朝贡。其舶市物还国,次年三舶复至迎敕,又市物还国。三年三贡或五年二贡。二贡则其舶来往三度,皆从澳门为津市。黄文裕云,往者番舶通时,公私饶给。其贸易,旧例有司择其良者,如价给之。次则资民买卖,故小民持一二钱之货,即得楃椒,展转交易,可以自肥。广东旧称富庶,良以此云。”(卷七)
《南越笔记》,收入《函海》(乾隆本、道光本、光绪本),《丛书集成初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