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楼月① 陈三聘 : 青楼缺②。楼心人待黄昏月③。黄昏月。入帘无奈,柳绵吹雪。
谁人弄笛声呜咽④。伤春未解丁香结⑤。丁香结。鳞鸿何处⑥,路遥江阔。
①秦楼月,词牌名。 ②青楼,指显贵人家的精致楼房。缺,残破。 ③楼心,楼中。 ④呜咽,形容水、风等的声音凄切。 ⑤伤春,因春天到来而引起忧伤﹑苦闷。丁香结,丁香的花蕾。用以喻愁绪之郁结难解。宋代王安石《出定力院作》诗:“殷勤为解丁香结,放出枝间自在春。” ⑥鳞鸿,鱼雁。指书信或信使。
这首词体现了作者深沉婉约的风格,是一首伤春词。以抒写相思愁绪为内容,是宋词中比较常见的内容。
上片展现了黄昏时的凄冷景象。“青楼缺。楼心人待黄昏月”写出精制的楼房已经有些残破了,楼上的人等待着黄昏的月亮升起。青楼一词,此处用原意为“青漆粉饰之楼”,仅仅是比较华丽的屋宇,有时甚至作为豪门之家的代称。“入帘无奈,柳绵吹雪”写雪景无可奈何地在帘栊之内,只见柳絮如飞雪般飘飞。把柳絮比作雪花,不仅生动地写出了柳絮的形态,更表现了人物凄冷烦闷的心态。
下片描写了心中的惆怅忧伤。“谁人弄笛声呜咽。伤春未解丁香结”不知是谁吹弄着呜咽的长笛,让人心中更加酸楚,温暖的春风也解不开心中的愁绪,如丁香的花蕾般紧紧闭合,不得开放,郁结难解。“鳞鸿何处,路遥江阔”想要把心意邮寄给心中的人,但路途遥远,江水辽阔,不知谁能来传递。结尾句开阔迷茫之景反而让人产生种种的无奈与忧愁。
全词婉约秀丽,悱恻缠绵,通过黄昏月、柳绵、笛声等意象表达了相思不得相见,愁闷难以排遣的孤独心境。
●陈三聘(约1162年前后在世),字梦致,东吴人。生卒年均不详,约宋高宗绍兴末前后在世。生平事迹无考。工词,有和石湖词一卷,《强村丛书》传于世。
代表作词品:《忆秦娥·青楼缺》《念奴娇·水空高下》。
●秦楼月,即《忆秦娥》。参见第233页相关介绍。
●青楼一词,原意为“青漆粉饰之楼”。可见,起初所指,并非是妓院,仅仅是比较华丽的屋宇,有时甚至作为豪门之家的代称。故三国时曹植有诗云:“青楼临大路,高门结重关。”傅玄《艳歌行》:“青楼临大巷,幽门结重枢。”但由于“华丽的屋宇”与艳丽奢华的生活有些关系。所以不知不觉间,青楼的意思发生了偏指,开始与娼妓发生关联。最早称妓院为青楼则出自南梁刘邈的《万山采桑人》一诗,内有“娼女不胜愁,结束下青楼”。唐代之后,偏指之意则成了专指,专指烟花之地。
下面一首诗与上一首词堪称绝配,在意象的运用上,时间的安排上,主体的体现上,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代 赠
李商隐
楼上黄昏欲望休,玉梯横绝月如钩。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
这是一首描写女子思念情人的诗作。前两句写诗中的女子,深居高楼,黄昏时分,因百无聊赖而思念起情人来了,对其思念越浓,就越渴望和他想见,欲见而无法相见,这种复杂的心情折磨得她坐立难安,满楼徘徊。“玉梯横绝月中钩”,“绝”是断的意思,玉梯横断,无由得上,终是情人前来,也无法登上玉梯相会,此句意指情人被阻隔而无法相会。后两句写芭蕉顶部长出的新叶还未舒展开来,丁香的花蕾仍然含苞待放。它们在清冷的春风里,样子就像各怀心事一样,各自愁眉不展。丁香结是愁思的传统意象,用丁香花蕾含苞未放的样子比喻人的愁心不展是古人习惯的用法,这里用芭蕉未展的新叶、丁香未开的花蕾,暗喻女子愁肠百结的心情。
古典诗词中的丁香是美丽、高洁、愁怨的象征,雨中的丁香易凋零,更是诗人伤春的寄托物,文字中的丁香就这样被笼了一层如烟如雾般的忧愁。“芭蕉不展丁香结”这句是说丁香花蕾丛生,喻人愁心不解。李璟“青鸟不传云外信,丁香空结雨中愁”,则点出了“春恨”绵绵的缘由所在。青鸟是古代传说中传递信息的信使。青鸟不传信,于是有“丁香空结雨中愁”的叹息。
谁人弄笛声呜咽。伤春未解丁香结。
芭蕉不展丁香结,同向春风各自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