啸亭杂录③

    啸亭杂录 : 史料笔记。正录十卷,续录五卷,共十五卷。清昭梿撰。正录成于嘉庆十九年(1814)年前后,续录清嘉道年间(1817—1826年)。
昭梿,自号汲修主人,又号檀樽主人,生于乾隆四十一年(1776年),卒于道光九年(1829年)。官授宗人府候补主事。昭梿是清太祖努尔哈赤第二子代善的后代,嘉庆七年(1802年)授敬秩大臣,并得第八等王爵,嘉庆十年袭礼亲王爵。嘉庆二十年有人控告他凌辱大臣,虐待庄头,因此被削去王爵,圈禁三年。第二年提前获释。此后昭梿在仕途上一直郁郁不得志,并在书中时有表露。道光二年任以宗人府候补主事,直至病死。昭梿所处的时代正值乾嘉考据学盛行。其父礼亲王永恩以读书学文为好。因此,昭裢自小就喜欢诗文词赋,著有二百余篇已散佚,尝编纂《礼府志》。但昭梿最重要的学术贡献还是在史学方面。他喜欢研读史书,遍猎宋、元、明、清史籍,尤其谙熟清代前期历史,此外还广泛披览了历代的笔记。他作为满洲贵族一员的特殊身份,能够与当时的一些满族亲贵和文人墨客交游。与他互有来往的文人有法式善、鲍桂星、诸廷章、姚鼎等。他还广泛接触了下层社会,增长了书本和社会知识,为编写《啸亭杂录》打下了牢固的基础。
《啸亭杂录》内容丰富,保存了大量有关清道光初年以前的政治、军事、经济、民族、文化、典章制度、文武官员的遗闻轶事和社会习俗等方面的宝贵史料。所记大多是明朝和清朝前期之事,也兼及汉唐宋元等朝。在叙述政治事件时,事无巨细,有闻必录,不仅记载了反清复明;土尔扈特部投清、康熙捉鳌拜,年羹尧伏诛等重大历史事件,而且还详及每个皇帝的个性、勤政等细节;本书对清前期的战争也颇多记载,比如“论三逆”、“西域用兵始末”、“平定回部本末”、“台湾之役”等,分别记载了清朝收复台湾、平定少数民族分裂分子的叛乱等内容;而它对有关当时经济问题的记载更属难得,如关于清朝货币、关税、赋税政策等都有涉猎。当然,作为文人,昭梿对文化方面的情况不会不熟知,因此书中这方面的内容也较多,如:清初的文化、对理学的崇奉、重视经学、文人读书、写书、藏书事,也讨论了一些重大的文化活动,如评议《明史稿》的修撰等,作者还对一些重要文人作了简单的评价,如纪昀、王鸿绪、扬升庵等。由于作者所记有许多是自己的亲身经历和见闻,因此记述了很多其他史书中所没有的史事。例如《图文襄用兵》条,不仅记载了图海用兵征服察哈尔的详细经过,而且指出图海之所以能够担任副帅是因为当时三藩举叛,清军大都开赴战场,临时找不到领兵之将,孝庄文皇后建议康熙任命大学士图海为帅,康熙授以帅印。由此可看出,在清初的政治生活中,孝庄文皇后扮演了一个重要的角色,甚至康熙亲政后,她仍有着不可低估的影响。对这件事《清史稿列传·图海传》根本未提到。因此本书弥补了一些史书之不足。
昭梿身为满族亲贵,喜诗文,又好交游,因此书中记载了大量的文人武将的遗闻趣事。比如说:“本朝文人多寿”,“松相公好理学”、“书剑侠事”、“仕宦最速”等事,同时也记载了他们的贪婪、骄淫、自私、怯懦、阿谀奉承、勾心斗角等一些不为人齿的事情,如“权贵之淫虐”、“大臣狎妓”等。昭梿对此秉笔直书,这对我们了解当时的社会状况很有帮助。
本书另一个重要内容就是对清朝典章制度的记载,涉及到“理藩院”、“南书房”、“军机处”,八旗和绿营制度等。书中“绿营虚衔”等条使我们了解到清代绿营制度开始腐坏。又如“军机御史”条写到嘉庆帝命满汉御史每日轮流值日军机处,以防和珅专权。对有些典章制度不仅记述了它们的建立和沿革情况,而且还记载了其实际作用以及在执行过程中的利弊得失。这些记载以实际事例加以阐述,因此比较真实可信,可资考订史实的佐证。
正因为《啸亭杂录》作为一部笔记具有上述价值,因此史料意义重大。魏源撰写《圣武记》、李桓编纂《国朝耆献类征》以及《清史稿》等书均采用了其中的许多材料。本书也是当今研究清史不可多得的参考书。
不过,书中也有个别记载失实或错误的地方,例如“完立妈妈”条,作者认为“完立”和“万历”谐音,因此认定“完立妈妈”就是明代万历帝的母亲孝庄皇太后。其实据考证:“完立”,满语的意思是“木偶”,“完立妈妈”是指满族人供奉的神像,类似汉族人供奉的泥菩萨。而且作者功力不深,对清代以前的历史记载不够准确等。但总的看来,这些缺憾并不影响它的价值。
据《天咫偶闻》记载,《啸亭杂录》的版本,最初有正录十卷,续录十卷。续录十卷本已佚。现在可以见到的有两种抄本,一种是麟庆藏本,只有正录十卷,没有续录;另一种是结一庐朱氏藏本,正录十卷,续录三卷。另有刻本正录八卷,续录二卷。铅印本和石印本均有正录十卷,续录三卷。光绪元年(1875年)醇亲王奕环组织人员对正录十卷、续录五卷的抄本加以删节重编,并刻印出来,称“九思堂刻本”。该本删去一百多条,有的只存目录,内容大为削减。宣统元年(1909年),上海图书公司根据端方所藏正录十卷,续录三卷的抄本铅印出版《足本啸亭杂录》。一九八○年中华书局重版此书时,何英芳以《足本啸亭杂录》为底本对全书进行了整理,并将启功所藏《啸亭续录》第四和第五卷共计一百三十七条补在续录第三卷的后面,因此中华书局铅印本《啸亭杂录》有正录十卷,续录五卷之数。
《啸亭杂录》曾收入《申报馆丛书续集·掌故类》、《说库》和《笔记小说大观外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