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盛而衰，乐极则悲③

    物盛而衰，乐极则悲 : 〔道应训〕　夫物盛而衰,乐极则悲;日中而移,月盈而亏。是故聪明睿智^①,守之以愚^②;多闻博辩,守之以陋;武力毅勇,守之以畏;富贵广大,守之以俭;德施天下,守之以让。此五者,先王所以守天下而弗失也。反此五者,未尝不危也。

〔注释〕 ① 睿: 聪明。 ② 守之以愚: 以愚守之。

【鉴赏】　“物盛而衰,乐极则悲”说的是事物的发展达到顶点之后,如果没有忧患意识,必然会走向另一个极端。其中,“物盛”与“乐极”相对应,“衰”与“悲”相对应。如果事物发展到顶点之后,自以为足,于是“乐”到了“极”点,那么,事物在此时也就失去了发展的动力。在极盛一时、极乐一时之后,也必然走向悲哀。《淮南子》在这里虽然也谈及自然事物,如“日中而移,月盈而亏”,但“物盛而衰,乐极则悲”的往复循环,还是在人间中发生的最多。大概也正是因此,《淮南子》随后着墨的重心乃是人间之事物,提出了五种人们需要警惕的“物盛”、“乐极”之事:
其一曰“聪明睿智,守之以愚”。十分聪明的人,要靠愚笨来持守。也就是说,十分聪明的人在做事时不能总是自以为聪明,而是要保持一种谦虚谨慎的态度。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只有谦虚谨慎,才能够保证万无一失。
其二曰“多闻博辩,守之以陋”。一个知识广博的人,要靠孤陋寡闻来持守。庄子曾说,“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庄子·养生主》),在有限的生命内,人必然是无法穷尽所有知识的,如果总是自我感觉良好,以为自己无所不知,则必有闹笑话的一天。
其三曰“武力毅勇,守之以畏”。一个勇武刚强的人,要靠怯懦畏惧来持守。人的勇气无论有多大,武功无论如何好,一个人的力量终归不能力敌三军。如果心中真的没有一点担忧,则早晚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其四曰“富贵广大,守之以俭”。富贵宽裕,要靠朴素节俭来持守。俗话说,天上不会掉馅饼,富贵的得来本来就需要艰苦朴素、一点一滴的积累。俗俚又云,富不过三代。再富贵的家庭也经不起三代的挥霍。
其五曰“德施天下,守之以让”。德泽施及天下,要靠退让谦逊来持守。君主坐拥天下,不能因为对于百姓的点滴恩惠就觉得功盖天下,可以任意享受、支使民众了;而是要始终以让利于民的态度爱民如子。只有如此,才能常保江山之稳固。
总之,“满招损,谦受益”(《尚书·大禹谟》),我们必须懂得谦虚退让、戒慎恐惧的道理;只有如此,才能避免“物盛而衰,乐极则悲”的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