棘刺刻猴③

    棘刺刻猴 : 燕王好微巧。卫人曰: “能以棘刺之端为母猴。”燕王说之,养之以五乘之奉。王曰:“吾试观客为棘刺之母猴。”客曰:“人主欲观之,必半岁不入宫,不饮酒食肉,雨霁日出,视之晏阴之间,而棘刺之母猴乃可见也。”燕王因养卫人,不能观其母猴。
郑有台下之冶者谓燕王曰:“臣为削者也,诸微物必以削削之,而所削必大于削。今棘刺之端不容削锋,难以治棘刺之端。王试观客之削,能与不能可知也。”王曰:“善。”谓卫人曰:“客为棘刺之母猴何以?”曰:“以削。”王曰:“吾欲观见之。”客曰:“臣请之舍取之。”因逃。(《外储说左上》)

【鉴赏】　燕王喜欢收藏各种精巧的工艺珍品。有一个卫国人投其所好,到都城去求见燕王。他说:“听说您喜爱珍玩,我请求以枣树刺的尖端为材料雕刻成猕猴来献给您。”燕王听了之后非常高兴,立即下令给这个卫人五乘车的俸禄供养起来。燕王说:“我想看看你是怎么在枣树刺尖上雕刻猕猴的。”那个卫国人说:“在枣树刺尖上雕刻的猕猴可不是件凡物,得有诚心的人才能看得见。如果是国君您想要看呢,那么这半年您都不能入后宫近女色、不能喝酒吃荤,并且还要选在一个雨过天晴的日子,赶在阴晴转换的那一瞬间,才能看到那只枣树刺尖雕成的猕猴。”燕王听从了卫国人的话。
一个郑国台下的铁匠听说了这件事之后,对燕王说:“我是个制斧铸剑的铁匠,据臣所知,各种微小的器物必须要用刻刀才能雕刻而成,而被雕刻的物体一定要能容得下刻刀的刀锋,因而所雕刻的东西一定要比刻刀的刀锋大。但是现在枣树刺尖都还容不下刻刀的刀锋,那么怎么来雕刻呢?君王您只要去看看那个人的刻刀,就知道他能不能雕成猕猴了。”燕王拍手说道:“好主意!”然后找来那个卫国人说:“你在枣树刺尖上雕刻猕猴用的是什么工具?”那个卫国人答道:“我用的是刻刀。”燕王说:“我想看看你的刻刀。”那卫人赶紧说道:“我的刻刀在屋子里,您请稍等,我这就去拿来。”于是,他趁机逃跑了。
枣树的刺尖是何等的细小,要在上面雕刻猕猴,那当然是非常困难的,故那个卫国人以此来蒙骗燕王。燕王之所以会上当,一方面由于他的好奇心,另一方面也由于他不可能远离酒色,所以才让那个卫人钻了空子。
再狡猾的狐狸,也逃不过好猎人的眼睛;再高明的骗术,也终究会有败露的一天。卫人的骗术很快被聪明的铁匠识破了。其实铁匠也只不过运用生活中的常理来推论,很快就真相大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