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摹形 : 是把视觉中的人或事物的形态摹绘出来。同其他摹绘形式一样,也多用二字格或三字格形容词性的叠字。
96.又见十字路口茶坊楼上,一个虎形黑大汉,脱得赤条条的,两只手握两把板斧,大吼一声,却似半天起个霹雳,从半空中跳将下来。(《水浒传》第四十回)
评析 摹形是把视觉中的人或事物的形态描摹出来。此例描写的是黑旋风李逵的形象,“赤条条”一语不仅描绘出他无视世俗的“裸身”,而且还生动地刻画出他那刚猛、鲁莽的性格。
97.我流过一座森林,
柔波便荡荡地,
把那些碧绿的叶影儿,
裁剪成你的衣裳。
我流过一座花丛,
柔波便粼粼地,
把那些彩色的花影儿,
编织成你的花冠。
最后我终于,
流入无情的大海,
海上的风又厉,浪又狂,
吹折了花冠,击碎了衣裳!
(冯至《我是一条小河》)
评析 “荡荡”“粼粼”都是摹绘柔波动态的。诗人以小河自喻,表达了不懈追求的精神和对斗争生活向往之情。
98.我仍旧站在那棵柿子树下,望着树梢上的那个孤零零的小火柿子。它那红得透亮的色泽,依然给人一种喜盈盈的感觉。可是我却哭了,哭得很伤心,哭那陌生的,但却疼爱我的卖灶糖的老汉。(张洁《拣麦穗》)
评析 作者透过那“孤零零”的红得透亮的柿子,表达了孩童时期纯真的情思。那红得透亮的小柿子,也是作者生活中的一个亮点,无论风刮雨打,雪压人欺都无法从记忆中抹去。例句中的“孤零零”不仅写出了柿子的形态,而且还透出了回忆中的孤寂与忧伤。
99.临河的土场上,太阳渐渐的收了他通黄的光线了。场边靠河的乌桕树叶,干巴巴的才喘过气来。几个花脚蚊子在下面哼着飞舞。面河的农家烟突里,逐渐减少了炊烟,女人孩子们都在自己门口的土场上泼些水,放下小桌子和矮凳;人知道,这已经是晚饭时候了。(鲁迅《风波》)
评析 作者运用拟人和摹形相结合的修辞手法,描写树叶,静态之中增添了动感,显示出特殊的情味,而这种情味,又是整个环境描写所需要的。
100.这媳妇长得很好看,高高的鼻梁,弯弯的眉,额前一溜蓬松松的留海。(茹志鹃《百合花》)
评析 作者以简洁明快的笔调,描摹出新媳妇的鼻、眉、发的优美形态,刻画出新媳妇俊巧美丽的外貌,也显示了人物美好的内心世界。
101.这是一位不满五十岁的健壮的农民,看上去却像个四十刚出头的人。他的个儿不能算矮,浑圆的背显得格外有力;他有一副圆滚滚红堂堂的深棕色
脸庞,小胡子下面长着一个小小的向外努出的嘴巴,显得他仿佛整天在吹气,又仿佛一天到晚在跟什么人闹意见似的。(王汶石《黑凤》)
评析 “浑圆”的脊背是力量的象征,“圆滚滚”、“红堂堂”的脸庞则在健壮之中流露出一些狡黠,向外努出的嘴,给人以自私、狭隘的感觉。生动形象的摹形,不仅描绘出人物的外貌特征,也深刻地揭示了人物勤劳、守旧、自私的性格特性。
102.……因嫌纱帽小,致使锁枷杠;昨怜破袄寒,今嫌紫蟒长:乱烘烘你方唱罢我登场,反认他乡是故乡。甚荒唐,到头来都是为他人作嫁衣裳! (《红楼梦》第一回)
评析 以“乱烘烘”摹写社会生活和政治生活的复杂纷乱场面,显得视野开阔,形态与情态共具。作者在摹绘中比喻揭示了官场的黑暗与尔虞我诈的丑恶本质。
103.艾艾从腰来深浅的蓬棵草里,露出头来。头发叫草挂得乱哄哄的,脸上搭拉着一绺,被风吹得一飘一飘,……(李古北《未婚夫妻》)
评析 此例采用了鲁迅先生所谓的“画眼睛”的方式描写人物形态。虽然只写了头发,却写出了艾艾躲避鬼子蹂躏,死里逃生的狼狈相。
104.彼黍离离,彼稷之苗;行迈靡靡,中心摇摇,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悠悠苍天,此何人哉! (《诗经·王风·黍离》)
评析 “离离”行列貌,状写黍禾排列整齐的外貌;“靡靡”,行步迟缓貌,描写行人缓慢、迟顿的步履。情郁结于内心,溢表于外貌,行人感伤周室颓废的情状,描写得十分具体、生动、感人。
105.过了一阵,早饭送到刘思扬站着的铁窗口,他仔细看了一眼,送饭的人,满脸胡须,毛茸茸的,像个刺猬。这正是前些日子里,沿着墙边跑步的癫癫痫痫的疯子。(罗广斌、杨益言《红岩》)
106.那天大雪,郁郁黄昏之中,送一个朋友出山而去。绒绒的雪上,极整齐分明地镌着我们偕行的足印。独自归来的路上,偶然低首,看见洁白匀整的雪花,只这一瞬间,已又轻轻地掩盖了我们去时的踪迹。——白茫茫的大地上,还有谁知道这一片雪下,一刹那前,有个同行,有个送别? (冰心《往事·二》)
评析 悄然无声的雪花轻轻掩盖了与朋友偕行的足印,却勾起了作者送友归来怅惘、悲哀的心情。景物形态的描写渗透着作者的感情,那绒绒的雪地,静谧的气氛里无不表现出一种凄凉的感觉。
107.这孩子长得可真俊。圆鼓鼓红朴朴的脸儿,黑眉毛高鼻梁配上一个红嘴唇儿,一只双眼皮大眼睛滴溜溜水汪汪的。可惜,另一只眼却向外斜着。她穿着医院的白裤褂躲躲闪闪地叫:“陆大夫”! (谌客《人到中年》)
评析 重笔摹绘女孩子的俊巧可爱,是为了反衬那一只需要做手术的眼睛的珍贵,并以此暗示女主人公陆文婷的责任感。作者运用综合摹绘手法,把人物的形态描写与情态描写融为一体,收到了良好的表达效果。
108.你看春风解放了冰锁的寒溪,
半溪白齿琮琮的漱着涟漪,
细草又织就了釉釉的绿意,
白杨枝上招展着么小的银旗。
(闻一多《死水·你看》)
评析 作者以独特的感受摹写绿草的形态,如同上了彩釉一般具有光亮细密的质感。遣词用句别具一格,将盎然的春意描绘得清新可爱。“釉”本来是名词,在诗中转类用作形容词,重叠后作定语修饰“绿意”。
109.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诗经·周南·桃夭》)
评析 如果译成白话,这四句诗的大意是:“桃树含苞满枝杈,红霞灿烂一树花。这位姑娘来出嫁,欢欢喜喜成了家。”诗中的“夭夭”摹绘桃树含苞待放的形貌;“灼灼”描写桃花开放时的绚丽、灿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