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孙中山③

    吊孙中山 : 国事正蜩螗^①,血战玄黄^②。长星夜落掩光芒。满地
兵戈风日暗,谁扫欃枪^③? 勋业盖天王^④,国士
无双^⑤。独怜人世转沧桑。问是谁家蒿里地,风雨白
杨?

【注释】 ①蜩螗 (tiaotang):蜩即蝉,螗为蝉之一种。《诗·大雅·荡》有“如蜩如螗,如沸如羹”之语,后世即用 “蜩螗” 表纷扰不宁的意思。②玄黄: 《易·坤·文言》:“夫玄黄者,天地之杂也,天玄而地黄。”后用为天地的代称。③欃枪: 彗星,古人认为是带来战争灾祸的妖星。此喻军阀。④天王: 古时天子可称天王。此指太平天国领袖天王洪秀全。⑤国士: 一国中杰出的人物。《史记·淮阴侯列传》记萧何评韩信之语: “诸将易得耳,至如信,国士无双。”

【鉴赏】 1925年3月12日,中国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先驱和伟大领袖孙中山不幸病逝。噩耗传到涪陵,当时已脱离旧军队,正在酝酿开展农运的李蔚如组织乡民在家乡更新小学召开了隆重的追悼大会。大会前夕 (3月23日),连夜写挽词十二首,此为其一。
“国事正蜩螗,血战玄黄”,词章起笔切住时局,揭示了军阀混战、国事纷扰不宁的社会现实。在这国运艰难的时刻,孙中山这颗中国民主革命的巨星突然殒落,光芒收敛,怎不令人震惊和伤叹?起首三句创造出一种沉重悲凉的氛围,接着抒写了自己对国事前途的忧虑。多年以来,中华大地被军阀割据,兵祸连年,风日惨淡,为了挽救这一危局,孙中山领导国民党确立了 “联俄、联共、扶助工农”三大政策,主持实现了第一次国共合作,并着手准备清除军阀势力的 “北伐”,如今孙中山去世,这一系列政治军事举措还能坚持下去么?这是当时中国有识之士普遍担心的问题,故作者于歇拍处发出 “谁扫欃枪” 的询问。问而无答,一切留待人们去思考。
上阕重在叙写当时的社会政治局势,透过广阔的社会背景,突出强调孙中山的逝世给中国民主革命带来的巨大损失和影响,从而使悼念的意义显得格外厚重。
下阕转入对孙中山的追悼怀念。“勋业”二句高度评价和赞扬了孙中山的历史功绩与杰出才干。作为中国民主革命的先行者,孙中山发动和领导了推翻封建统治的资产阶级民主革命,创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共和国,他坚定的革命意志,百折不挠的斗争精神和卓越的政治领导才能,为海内外人士所共钦。说他 “勋业”超过洪秀全,是当时国中最杰出的人物,实不为过。“独怜” 以下,抒发了深切悼念之情。孙中山的突然辞世,是人们没有料到也不愿过早发生的事实,面对这一事实,曾是同盟会员,亲身参加过辛亥革命的作者不由得发出人事多变、沧海桑田的感叹,“独怜”二字,更增加了这种感叹的分量。结尾两句,借古挽歌之辞发出哀婉的悼念之音。“蒿里”是古人认为人死后魂魄聚居之地,“白杨” 为古人坟茔常植之木,古乐府 《蒿里》云: “蒿里谁家地”,陶渊明《挽歌》云: “荒草何茫茫,白杨亦萧萧”,由于是遥隔千山万水的追悼,故化用来表达安魂招魂之意和伤悼叹惋之情,这是切合挽词写作之法的。
这首词高度评价了孙中山的历史功绩,紧扣国家时局抒发追悼之情,用典虽多却不板滞,笔调深沉凝重,感情悲凉激越,痛悼伟人与忧虑国事有机融合,爱国情思充盈其间,故有感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