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友人 : 学书学剑两不成,飘零湖海一身轻。①
拼将傲骨撑天地,剩有灵犀照古今。②
雪冷巴山人易老,春回歇浦我消魂。③
何日得扫单于幕,立马燕然拟勒铭。④
【注释】 ① “学书”句: 《史记·项羽本纪》: “项籍少时,学书不成,去学剑,又不成。”后世常用此典感叹学无所成。②灵犀: 犀牛角,旧说犀牛是灵异之兽,角中有白纹如线,直通两头。李商隐 《无题》诗有 “心有灵犀一点通”之句。此借指为 “心”。③歇浦: 黄浦江,代指上海。消魂: 因过度刺激而神思茫然。极度欢乐或悲伤皆可言消魂。④单于: 匈奴君长称单于。幕: 营帐。“单于幕”代指清王朝。燕然: 燕然为山名,即今蒙古人民共和国境内的杭爱山。勒: 刻。铭: 此指纪功的碑文。东汉时车骑将军窦宪等追击北单于,登燕然山,刻石纪功而回。事见 《后汉书·窦宪传》。
【鉴赏】 这首诗作于1909年春,时当辛亥革命前夕,是写给同乡挚友同盟会员汪锦涛的,故以 《赠友人》为题。诗中抒发了献身革命、建功立业的壮志豪情,是自励,也期与友人共勉。
首联回顾自己早年的生活。“书剑无成”,既是自谦语,也含有事业未成的感慨。作者刚步入青年时就远离故乡,出川求学,后又东渡日本,寻求报国途径,“飘零湖海” 即概括了这一经历。“一身轻”三字,恰当地表达了一位脱开家庭羁绊和个人得失的热血青年的心境,可谓语浅而意深。
颔联直抒胸臆,道出献身革命事业的宏伟志向。为了推翻封建王朝,开创新的天地,作者甘愿拼舍一己之躯,惟存耿耿丹心为历史增添一分光彩。“剩有灵犀照古今” 一句由文天祥 “留取丹心照汗青” 之语化来,充分展示出这位当时的同盟会员的高远情怀。
颈联以自然景象喻示社会形势,抒发了对革命高潮的渴盼之情。“雪冷巴山”暗示盘踞四川的反动势力对革命党人的血腥镇压,“春回歇浦”喻指同盟会员云集上海等地,革命形势如火如荼。作者因战友蒙难而伤心憔悴,为革命风暴即将掀起而欣喜忘情,“人易老”、“我消魂”二语对仗虽欠工稳,然而抑扬有致,爱恨分明,读来十分感人。
尾联展望前程,进一步申发了推翻清廷统治,为革命建功立业的心愿。“扫”字下得极有分量,表明了彻底清除封建制度的决心; “立马燕然”一句豪情勃发,充满斗争必胜的信念。诗章在高昂的旋律中终结,而余响铿然,令人振奋。
值得指出的是,作者写下这首诗不久,便返川参加辛亥革命在重庆的起义,以实际行动实践了诗中的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