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一七年九月③

    一九一七年九月 : 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①
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②

【注释】 ①“大江”句:宋代苏轼 《念奴娇·赤壁怀古》有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句。“大江”一词泛指气势豪迈的歌曲。②面壁: 宋普济 《五灯会元》载:中国佛教禅宗祖师达摩住在嵩山少林寺,面对墙壁而坐,终日不语。这里借此典故来形容刻苦的钻研。破壁: 《历代名画记》载: 南北朝时著名画家张僧繇在金陵安乐寺,画了四条没有眼睛的龙。他说如果点了眼睛,龙就要飞走。别人不信,他于是点了一条龙的眼睛,不一会雷电大作,轰毁了墙壁,巨龙乘云飞去,而没有点眼睛的龙还在。“画龙点睛”和 “破壁”这两个典故来源于此。这句诗用此典故表示学成之后,像破壁而飞的巨龙一样,要打破现状,改造社会,为祖国和人民做一番大事业。

【鉴赏】 《大江歌罢掉头东》是1917年9月周恩来为寻求革命真理,东渡日本,出国前夕写下的七言绝句。1919年3月,周恩来学成归国。临行前,他的同窗好友张鸿浩等人为他饯行,请他书赠留念。于是,周恩来挥笔书赠了这首诗,并在诗后写有 “右诗乃吾十九岁东渡时所作”,“返国图他兴” 等字句。
诗的前两句: “大江歌罢掉头东,邃密群科济世穷。” 意思是谈唱罢豪迈雄壮的歌曲,便毅然东渡日本求学,在那里去研究精深的学问,回来挽救祖国的危亡。“大江”多指长江,苏轼《念奴娇·赤壁怀古》云: “大江东去,浪淘尽,千古风流人物。”这里用“大江”一词泛指气势豪迈的歌曲。“掉头”,有力地掉过头来,即转身而去,不再反顾,表示胸怀大志。“邃密”,邃,本意是深邃,引申为精深。“群科”,指社会科学,清末严复曾用 “群科”解释 “政治学”。“济世穷”,济是救助,引申为拯救、变革。作者写此诗时年仅十九岁,恰是风华正茂之时,颇有一番大志,故说: “济世穷。”要担负起拯救祖国危亡的历史责任。接下两句: “面壁十年图破壁,难酬蹈海亦英雄。”面壁是对着墙壁而坐。宋普济 《五灯会元》载: 中国佛教禅宗祖师达摩住在嵩山少林寺。“面壁而坐”,终日不语,人们起初不知他在做什么,都认为他在看墙壁,后来才知道他是在刻苦修炼。这里借此典故来形容刻苦钻研。“破壁”亦是用典,形容张僧繇画技的高超。诗人用这两个典故,表明自己学成归国之后,要像破壁而飞的巨龙一样,打破现状,改造社会,为祖国的腾飞干一番大事业。“难酬” 即理想、壮志无法实现; “蹈海”谓投海而死。这里借用了近人陈天华留学日本时,为抗议日本反动当局无理驱逐中国留学生和唤起民众的觉醒,身投日本大森海湾殉国。战国时鲁仲连为反对秦昭王称帝,曾发誓“蹈东海而死耳”的说法。诗人借这些典故是想表明,即使自己的理想无法实现,投海殉国也是英雄,可见全诗洋溢着挽救祖国危亡的豪壮之气与壮美情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