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国辞③

    去国辞 : 黑龙王气黯然消,莽莽神州革命潮。^①
甘以清流蒙党祸,耻于亡国作文豪。
鸟鱼惊恐闻钧乐,恩怨模糊问佩刀。^②
行矣高丘更无女,频年吴市倦吹箫。

【注释】 ①黑龙:古时以龙代指皇帝。王(wang):古代指统治者用所谓仁义的欺骗手段进行统治。莽莽:辽阔广大的意思。神州:指中国。②鸟鱼: 《庄子·达生篇》说,有海鸟鱼飞到鲁国,鲁君王把牛羊肉给它吃,还演奏天上的音乐给它听,结果鸟反惊而不敢吃。

【鉴赏】 此诗是1910年在德国留学时作。当时国内正处于辛亥革命前夕,促使诗人想回国参加火热斗争,不愿再过离群索居的流亡生活。
首联气势雄伟,激情横溢,诗人以劲健之笔,抒写内心昂扬兴奋之感。他身居异邦,得知祖国革命高潮滚滚,眼看清廷气运已衰,统治者行将垮台,怎能不使他兴奋鼓舞呢! 两句一正一反相对照,加强了艺术表现力,抒发了作者的爱恨感情。颔联豪气纵横,述怀明志。诗人面对革命形势发展,倾吐救亡图存壮怀,心甘情愿献身,宁肯坚贞不屈地死,也决不同流合污地生,深感做一个亡国奴式的文豪,是最大的耻辱,从而表达了 “宁为玉碎,勿为瓦全” 的豪迈气概。颈联,诗人进而引用庄子的寓言故事,借以比喻某些人听到革命便惊恐,是非不分,敌我不清,只看反动派的佩刀所指行事。批判切中时弊,揭露透彻深沉。诗人在结尾承上联所生成的议论,又引用屈原《离骚》 中 “哀商丘之无女” 意,表达自己在外国找不到志同道合者的感叹。最后,更借用春秋时伍子胥流亡吴国吹箫乞食的典故,表达了必须重返祖国从事革命斗争,“欲以一身撼天下” 的壮怀。这一联用典寄慨,照应首联,起到前后连贯作用,包举全篇。
全诗以直抒怀念祖国的离情,构成真挚感人的意境,寓复杂情绪和深沉慨叹于朴实无华的艺术形式之中。甘蒙党祸,不言悲壮而自显; 耻作亡国文豪,不言愤而愤意自见。语似质直而意蕴深婉,情似郁结而沉雄激扬,洋溢着爱国忧民、救亡图存的壮志豪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