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夜见月有怀 : 灯影摇摇青似豆,屋椽矮矮大于舟。
百年天地几明月,十载江湖一楚囚。
入世饱经豺虎乱,此生岂屑稻粱谋。①
拚将热血酬心愿,甘戴南冠到白头。
【注释】 ①稻粱谋:指禽鸟寻觅食物,常用来比喻人谋求衣食。
【鉴赏】 此诗为1916年狱中所作。诗人一生为革命,曾一度入狱,一度遭通缉。铁窗深锁的是诗人的躯体,锁不住的是撩人心弦的月光和诗人始终如一的战斗激情,偷偷钻入的月光与决窦而出的激情融而成诗。
首两句: “灯影摇摇青似豆,屋椽矮矮大于舟”写景。遥遥长夜,灯影相伴。如豆的青光摇摆不定,牢狱显得格外清幽。牢房矮而小,却比小船大。次两句:“百年天地几明月,十载江湖一楚囚。” “百年”、“十载” 是虚对,“明月”、“楚囚”却是实对,虚实结合,意蕴深长。“几”“一”两字由轻而重: 环宇苍生得明月几何?操劳奔波获囚犯一介。诗人叹时政,慨身世的愤懑之情在看似从容平淡的表层下透显出来!
愤怒出诗人。诗人不仅表现自己的愤怒,因为他不是一个只嗟叹时事、怨天尤人的懦夫,而是一个奋斗不息的战士。所以,“入世饱经豺虎乱,此生岂屑稻粱谋”。走过的路,豺虎成群,血雨腥风,不过尔尔! 我的一生,岂能只为谋取薪俸,苟且一生?诗人是何等的豪迈与豁达,对反动统治者又是何等的痛恨与轻蔑。诗人从反面抒情,为下面从正面言志作铺垫: “拚将热血酬心愿,甘戴南冠到白头。”人生何其短,但为了那矢志不渝的心愿,又何惜头颅与热血?甘为囚徒,直到白头。这又是何等的气概与激情! 末四句,词铿语锵,是对统治者的藐视与痛斥,更是激情的倾泻,壮志的抒写。
诗人由狱中景写起,以坐穿牢底的决心收束,形成回环照应的格局,颇耐咀嚼。整首诗写景、抒情、言志环环相扣,含蓄隽永,乃一曲铁骨铮铮的凌云壮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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